牙痛不算病

三年前修补的那半颗牙终于掉了。在折磨我近两个月后掉了,但牙痛并没有因牙掉而减轻,反而因空缺出一个位置来而前所未有的别扭。用舌尖顶着那个洞,心里发狠随他去,死都不看牙医。

牙医在我的生病词典里属恶魔级人物。三年前补牙的场景历历在目,女牙医在慈眉善目地劝服我躺在那个要命的座椅上后,用托盘托着一堆不锈钢的行刑工具狞笑地看着我。之前妈妈曾告诫我说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躲也躲不过。心想不如勇敢点不要让别人看笑话,谁让我欠扁地老爱临睡前偷吃东西呢,牙坏掉受罪也是自找的。牙医可对我毫不留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假装合作而放轻动作,我想大概她已看惯了这些恐惧紧张丑陋扭曲的脸了吧,见怪不怪,一视同仁,没理由对我特殊照顾。

你有没有试过双目紧闭嘴被撑到极限大?那么放个灯泡在嘴里试试吧。当然我只是姑且一说你也姑且一听,不要真的放,否则后果是医生帮你敲烂灯泡,你被扎破满嘴冒血。我只想形容嘴张大后出现的幻觉——女牙医变成格格巫,露出凶恶的本来面目,咬牙切齿地又敲又钻,动静整得象在装修房子。头被兴灾乐祸的护士固定住,嘴里有冰凉的不锈钢器具进进出出,鼻子出奇地忙,除了履行平时的出气义务外,还要代替嘴巴哼哼。一定是钻头通过牙齿直接钻进脑袋里了,不然怎么会思维一片混乱!我象是案板上被刮鱼鳞的鱼一般任人宰割。后来总结出:摧毁我意志力的最佳武器是看牙医。

我属于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儿,牙齿修补好后真的不痛了,于是半夜偷吃东西的毛病再次复发且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还躲进厕所偷吃小胡桃。解决嘴馋的同时牙痛也回来找到我,真是皮痒欠揍,看来因果报应存在于生活中的每个角落。牙医的狞笑远比疼痛的感觉更令我毛骨悚然,看牙医比死都不如,所以休想让我再次光顾。

这半颗牙离牙医承诺的十几年期限早退休了N多年,我不愿承认它的早逝跟我具备囓齿类动物的习性爱啃坚果有什么致命关联,总之现在它可怜巴巴地躺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失去斗志,再不会把我整到头爆掉。唉,齿之将死,我与它之间的恩怨也随之泯灭。至于尸体怎么处置这是个问题,随随便便扔掉真不忍心,毕竟同处三年,虽然最后两个月并不和睦。没想到它在桌子上躺了两天后自动消失,无影无踪,到处找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算了吧,就当它终于忍受不了每天面对跟坚果骨头之类斗争的局面,提前罢工掉下来,现在又长腿跑掉吧。

哼!没了你半颗,还有好多呢。剩余的好象还心甘情愿坚守岗位,但保不齐这群狗牙中会有哪颗跳出来继续跟我作对!噫?狗牙?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