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着生存下去

一场大雪,寒冷肆虐每个角落,院子里几乎绝了流浪猫的身影。

偶尔的,我还是会带些食物放到楼下去。发现院子墙角处的灌木丛中食物剩余了许多,不像以往那样被吃得很干净,我以为是天冷,猫猫们进食比较少的原因。

周饭桶拆了线,身体恢复很快,宠物医院的老医生说,你们的猫真幸福。

过年七天假,呆在家里胡吃海塞,啤酒罐堆成了小山,请了小区的保洁员来家中收走。跟保洁员大伯已经很熟悉了,他看到我家三只活泼的小猫,直夸它们幸福,口气和宠物医院的医生一样。然后他接着说:

“现在院子里猫已几乎不见,一场大雪,能活下来的很少了。上海几十年不遇的暴雪,这些小东西怎么可能经受得了。以前我在院子里经常看到它们跑来跑去的,最近几天,太阳好了,气温上升了,可基本上见不到几只……”

大伯继续告诉我,他说他昨天在垃圾站边上看到一只灰猫,瘫在地上,叫得凄惨,估计已时日不多,没有希望活下来了。

风雪中,那些瘦弱的生命与死亡抗争,它们没有充足的食物和净水,没有温暖的猫窝,没有主人的抚摸,没有屋檐可避严寒,只能蜷缩在硬茬茬的道边灌木丛中暂避风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生存下去。而一场无情风雪,它们那最低限度的希望也被击得粉碎。

我痛恨自己只会坐在暖暖的房间里,敲两个无关痛痒的字,流两滴毫无用途的泪。鄙视自己没有能力和勇气为救助流浪猫做出一些真正意义上的举措。

实际上我现在养猫完全是出于一个自私的理由。

读初中时,爸爸从外面捡回一只小得可怜的小猫,现在来猜,大概是生下来后被母猫遗弃掉的。我和爸爸经心喂养,看着它慢慢胖起来,强壮起来。一个月后的一天,它突然跑了。要知道我家住在四楼,以前每次它跑出门到楼梯口时,都会自己返回家的。直到那天,它学会了从楼梯上跳下去。

野猫骨子里始终流淌着野性的血液,它最终的命运是怎样的,我无法猜测。

许晓铭老师给我留言说,她曾为她家的小狗被偷而伤心了很久。我想说,那种感受我亲身体会过。爸爸捡回的那只小流浪猫,没有名字,我们甚至不知道是公是母。它跑掉后,我像疯了一样大街小巷地找,无心读书,无心学习。之后的好几个月内,我无数次地在梦中和它重逢,又在喜悦中醒来后大哭。

多年前的这个丢猫事件在我心中烙下了无边的歉疚。后来就一直想再养一次猫,好好地善待它。我不要什么高贵品种的宠物猫,只要最普通的,就像院子里那些四处躲藏的流浪猫。于是Aiming同学收养了周饭桶,只是为了安抚我记忆中的那段伤痛。这么卑劣地为了自己而养猫,跟那些付出真正行动来救助流浪猫的好心人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实在是自卑得不行。

今天看到院子里三只猫横穿车道跑过去,灰白相间的,毛很长的那种。它们能够活下来,全拜托那一身能御寒的长毛。马上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它们又能蹦蹦跳跳地满院子觅食和玩耍了。这让我很欣慰也很开心,就如同在一片烧得黑焦的土地上,看到一小株嫩绿的刚发芽的野草一样,顽强地展现它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这样的发现令人倍加欣喜,我放慢车速,眼盯着它们跑进杜鹃花丛中。春风吹过,迎春和杜鹃将会很快绽放,新的生命诞生,如火如荼。

  • 没拆线时,饭桶养伤中

  • 饭桶的孩子:周白豆和周黑豆